不管好血压,就别埋怨麻醉停你外科手术!!!2026版AHA/ACC围术期心血管管理指南如是说|附指南PDF中文完整版





围手术期高血压有多常见?《2026版AHA/ACC非心脏手术围手术期心血管管理指南》给出的数字是:重大非心脏手术患者中约25%会发生围手术期高血压,它还是择期手术推迟的首要原因之一。血压没管好,手术被麻醉叫停,未必是麻醉太谨慎,而是外科兄弟们术前准备确有欠账。

2026版围手术期心血管管理指南,是美国心脏协会(AHA)与美国心脏病学会(ACC)针对非心脏手术(NCS)围手术期心血管管理发布的指导文件。本文聚焦其高血压与围手术期血压管理。梳理了术前、术中、术后三个阶段的血压管理推荐意见,每条均标注推荐类别与证据等级。读懂这份指南,能帮我们回答三个问题:术前降压药停不停?术中血压守什么底线?术后药物何时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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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围手术期高血压:负担比想象更重


未控制的高血压在围手术期意味着什么?


从机制上,未控制的高血压升高左室舒张末压,增加心肌耗氧量,诱发心内膜下心肌缺血。随之而来的,是心血管疾病、脑血管事件以及出血风险的全面升高。


但风险不只在"增高"这一侧。大型队列研究证据提示:术中低血压、术后低血压同样会增加心血管不良事件、肾脏损伤以及死亡风险;相比之下,术中高血压、术中血压波动带来风险的相关证据反而更少。


更需留意的是,目前尚无高质量随机对照试验证实,围手术期快速降压能降低心血管事件或死亡发生率;实际上,快速降压甚至可能带来伤害。


"见高就降、越快越好"的思路,在围手术期并无证据支撑。



02

术前:继续用药,还是推迟手术?


第一条推荐意见(2a类,C-EO):对计划接受择期NCS的大多数高血压患者,在整个围手术期继续降压药物治疗是合理的。


但以下人群需谨慎:围手术期血压偏低或正常低值、老年人(≥65岁),以及根据患者整体临床状况、手术类型和麻醉方案评估存在高围手术期低血压风险者。


第二条推荐意见(2b类,C-LD)给出推迟手术的适用条件:接受择期高风险手术、具备围手术期并发症的心血管风险因素,且近期有高血压控制不佳病史(手术日之前收缩压≥180mmHg或舒张压≥110mmHg)的患者,可考虑推迟手术以降低围手术期并发症风险。


这里的心血管风险因素,指RCRI的一项或多项组成:冠心病、充血性心力衰竭、脑血管意外、基线血清肌酐>2.0mg/dL或术前胰岛素治疗。注意:推迟手术只是"可考虑",且有明确前提,并非血压一高就停台。


术前血压为什么这么重要?拿数据说话。


英国临床实践研究数据库对251000名择期非心脏手术成人的回顾性分析显示,术前舒张压>90mmHg与术后30天死亡率升高相关。


一项纳入30项观察性研究的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显示,术前高血压诊断使心血管并发症风险升高35%。


另一项单中心回顾性分析纳入58276例非心脏手术患者,麻醉诱导前收缩压>160mmHg与复合终点(心脏、神经、肾脏并发症或院内死亡)相关,且该相关性仅见于具有至少1项RCRI危险因素的患者(n=10512)。


此外,未治疗或血压控制不佳的高血压患者,麻醉诱导可激活交感神经,造成血压、心率剧烈波动。


用药细节同样讲究。


降压药是否停用,要依据药物类别判断:部分药物(β受体阻滞剂、可乐定)骤然停药可诱发反跳性高血压;另一些药物(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ACEI、血管紧张素受体拮抗剂ARB)继续使用会升高术中低血压风险。


患者无法口服药物时,可使用静脉药物控制血压。


血压目标也要因人而异,严格血压控制能降低长期心血管风险,但不适用于所有围手术期患者;年轻患者可接受收缩压仅>90mmHg,老年、慢性高血压患者可选择更高目标。


还要警惕手术当日血压升高,可能属于情境性"白大衣高血压"反应。指南推荐参考患者基础动态血压来指导处理。对无RCRI危险因素的患者,术前血压<180/110mmHg,或任意诱导前血压水平,其围手术期并发症升高的证据不足——单纯数字偏高,未必构成停手术的理由。


03

术中:守住平均动脉压的底线


术中血压管理的推荐意见(1类,B-NR):接受NCS的患者,推荐维持术中平均动脉压(MAP)≥60至65mmHg或收缩压≥90mmHg,以降低心肌损伤的风险。


观察性证据给出的损伤临界值大致为:MAP<65mmHg,或收缩压<90mmHg持续约15分钟。


多中心随机INPRESS试验纳入298例高危患者,对比"收缩压维持在基线10%以内"与"收缩压>80mmHg"两种方案,前者的相对风险降低约25%。


另一项单中心试验将458例高危患者随机分为MAP≥60mmHg组与MAP≥75mmHg组;POISE-3试验将7490例患者随机分为防低血压策略(目标MAP≥80mmHg)与防高血压策略(目标MAP≥60mmHg)。这两项研究均未发现更高血压目标能带来获益。


此外,INPRESS研究对低血压严重程度的相关细节报道不足,尤其MAP 55~70mmHg这一潜在有害区间。


综合来看,专家意见推荐术中维持MAP≥60~65mmHg或收缩压>90mmHg;目前尚无足够临床试验证据支持更高的血压目标。


04

术后:低血压要治,降压药要早用


术后阶段有两条1类推荐意见。


第一条推荐意见(1类,B-NR):术后期间应治疗低血压(MAP<60-65或收缩压<90mmHg),以降低心血管、脑血管、肾脏事件及死亡的风险。


POISE-2子研究提供了直观数据:术后第4天内,收缩压<90mmHg持续时间越长,心肌梗死与死亡复合终点风险越高,每延长10分钟,比值比(OR)为2.83。


需要说明,该研究中麻醉与低血压处理方案(液体冲击、血管活性药物、机械循环支持)由临床团队自行决定,未做统一管控与完整记录,这是证据的局限。术后高危患者在重症监护环境下密切监测,有助于早期识别低血压。


一项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评估了围手术期使用血管活性药物(含正性肌力药、血管收缩药)治疗低血压,结论是该方案可降低成人重大腹部手术患者术后并发症,缩短住院时长。


第二条推荐意见(1类,C-EO):在临床合理的情况下,尽早重新启用术前降压药物,以避免术后高血压引起的并发症。


术后高血压的诱因很多:疼痛、炎症、焦虑、低氧、容量负荷过重、尿潴留,或是长期降压药物中断。高血压一旦发生,会增加心肌缺血/心梗、急性失代偿心衰、脑缺血、心律失常的风险。


美国退伍军人医疗系统的一项倾向性匹配回顾队列研究提示:推迟重启术前ACEI/ARB,会升高30天死亡风险。


不过,指南同时给出警示:一项针对≥65岁高血压男性的非随机倾向性匹配队列研究提示,出院时强化降压治疗,会升高30天再入院与严重不良事件风险,且无法改善1年心血管事件。


早重启降压药物,不等于出院后拼命往下压数字;把握好"度",才是临床功力扎实的体现。


05

尚未回答的问题


指南坦承,目前尚未确定用于临床指导的最佳血压评估方式(收缩压、舒张压、平均动脉压、脉压)、血压阈值(绝对值或相对值)以及测量频次。


因此,个体化制定围手术期血压管理方案时,除基础血压外,还需综合评估总体心血管风险、年龄、合并症、手术类型、麻醉方案以及短期并发症风险。


证据空白不是借口,而是提醒:照搬公式,不如贴近患者。


06

结语


术前,大多数高血压患者应继续降压治疗,少数高风险者才需要推迟手术;术中,守住MAP≥60~65mmHg或收缩压≥90mmHg的底线;术后,低血压要及早处理,降压药要尽早重启,出院强化降压需谨慎。围手术期血压管理,从来不只是麻醉科的技术活,而是心内科、外科、麻醉科共同的责任。


07

严道心得


指南对推迟手术相当克制。它只是2b类、C-LD的"可考虑",且限定于择期高风险手术、有RCRI危险因素、近期控制不佳的人群。


把平时血压管好,把术前药物方案理顺,多数手术本不必停。


围手术期血压管理是防高与防低的双向工程,低血压的证据链甚至更硬:术中低血压、术后低血压均与不良事件和死亡相关,而快速降压并无高质量证据,甚至可能有害。

降压的冲动,需要证据意识来约束。


指南也留下了不少未确定:最佳评估方式、阈值、测量频次均无定论。这正是心内科医师参与围术期管理的空间——与麻醉科共同制定个体化方案,把年龄、合并症、基础血压、手术类型与麻醉风险放在一起权衡。


血压管理没有标准答案,但有清晰底线;守住底线,个体化施策,或许就是这份指南最想传递的信息。


《2026版AHA/ACC非心脏手术围手术期心血管管理指南》中译本样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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