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管室噩梦:球囊断在心包里,您会怎么办?



在心血管介入治疗领域,经皮球囊心包开窗术(PBP)因其微创、有效的特点,已成为处理复发性恶性心包积液的重要治疗手段之一。然而,任何介入操作都伴随着潜在的并发症风险。球囊破裂并嵌顿,作为PBP术中一种极为罕见的急症,以往多需外科手术干预才能解决。这不仅增加了患者的痛苦,也延长了住院时间。





《Eur Heart J Case Rep》报道了一例在PBP术中发生的球囊破裂、远端未能完全泄压并导致球囊嵌顿于心包腔内的病例。通过一系列介入补救,包括圈套器固定、透视引导下穿刺减压等,最终成功避免了外科开刀。







病例简介




患者为58岁女性,有肺转移性腺癌病史,15个月前因急性心脏压塞接受过心包穿刺术。3个月后的随访超声心动图显示无积液复发。


其最初接受靶向治疗,口服酪氨酸激酶抑制剂阿法替尼;但癌症仍在进展,因此她被转诊接受姑息治疗。


六个月后,患者再次因呼吸困难急性发作就诊。


体格检查发现呼吸急促、心动过速。颈静脉压升高,心音遥远。


超声心动图显示大量心包积液。其再次接受了剑突下入路紧急心包穿刺术,置入了一根6F的鞘管和一根引流猪尾导管。


在充分沟通后,患者拒绝外科手术,选择接受PBP。


静脉推注吗啡和咪达唑仑行镇痛和轻度镇静,将原有的剑突下6F鞘管更换为10F鞘管,注入造影剂以标记心包边界。


将一根0.035英寸的Amplatz超硬导丝送入心包腔,随后一枚20mm×40mm球囊导管被定位在心包边界处进行扩张。


然而,球囊未能成功扩张心包,却反复滑入心包腔内。


于是,术者更换为一枚8.0mm×20mm球囊,该球囊成功扩张了心包。随后,术者再次使用了那根20mm×40mm的长球囊。


在缓慢充盈过程中,球囊在24个大气压下破裂,球囊远端未能完全泄压。


当术者试图回撤球囊时,球囊与导管杆完全断裂,球囊嵌顿在心包腔内(图1)


图1. 球囊在充盈时破裂,远端未能完全泄压


最初,术者尝试使用心肌活检钳取出嵌顿的球囊。但经过多次尝试,活检钳均未能抓住球囊(图2)


图2. 尝试使用心肌活检钳取出球囊


接下来,术者沿0.035英寸导丝送入了一个7F的圈套器,成功套住球囊的近端(图3)。然而,球囊远端因破裂后未能完全泄压,仍然嵌顿在心包壁层,无法从心包内取出。


术者将一根18号穿刺针紧贴着鞘管旁刺入,在透视引导下将针尖刺向球囊内残留的造影剂(图4),球囊完全被抽瘪。整个球囊得以成功取出(图5A)。检查取出的破裂球囊,仅见一侧有一处小撕裂,其余部分完整(图5B)


图3. 圈套器成功套住球囊近端


图4. 球囊远端未能完全泄压,表现为球囊尖端仍有造影剂残留(上图)。通过穿刺针进行减压以使球囊完全泄压(下图)


图5.(A)破裂的球囊被成功取出。(B)球囊整体完整,仅侧面有一处轻微裂口


此后,术者多次向心包内注入造影剂,显示心包开窗效果良好,造影剂能自由流出心包腔。


术后行胸部CT检查,证实心包内无残留物。作为预防,将一根猪尾引流导管留置在原位,术后第6天确认无心包积液再积聚后拔除。


1个月后随访,患者无不适,超声显示心包未再见积液积聚。






讨论




PBP是治疗复发性恶性心包积液(MPE)的微创方法,近年来应用逐渐增多。尽管外科心包开窗术仍是标准治疗,但许多恶性心包积液患者并不适合外科手术。此前,多个病例登记研究已证明PBP在治疗复发性恶性心包积液中的成功应用。


最近,首个关于PBP疗效的随机对照试验显示,与心包穿刺术相比,PBP在6个月时能更有效地减少恶性心包积液的复发(PBP组复发率为12%,而心包穿刺术组为60%),并且心脏压塞的发生率更低(PBP组为4%,心包穿刺术组为40%)


PBP的手术成功率很高,范围从93%到100%不等。严重并发症不常见;但已有报告称,张力性气胸、心肌撕裂、以及需要紧急手术的心包损伤出血。本病例中出现了因球囊破裂后嵌顿于心包腔内,推测原因是由于潜在的慢性疾病导致心包增厚、纤维化,球囊在对抗这种纤维化心包时被过度充盈。事实上,术前的超声心动图显示心包腔内存在许多粘连,这可能增加了将球囊维持在纤维化心包边界处的难度。


事后看来,使用双导丝可能有助于维持球囊的位置。同时双导丝本身也可能有助于突破纤维化心包,无需对球囊施加过大牵引力。如果使用双导丝后球囊仍无法稳定,则可能不适合继续PBP,应转外科手术。





心经验,有心得




PBP作为复发性恶性心包积液的有效治疗手段,虽然整体风险较低,但本案例提醒我们,球囊破裂嵌顿这一潜在风险不容忽视。作者在遇到球囊嵌顿后,没有贸然放弃或直接转外科,而是逐步尝试多种经皮取出方法,最终成功,展现出了良好的临床思维和操作技巧。


该病例的成功处理有几个关键点值得强调。首先,始终保留0.035英寸导丝,这是后续所有操作的基础,即使球囊嵌顿,导丝仍为圈套器和穿刺减压提供了通道。其次,圈套器虽然未能直接抓取球囊整体,但成功抓住了近端,为后续操作提供了固定点,使穿刺减压成为可能。再者,穿刺减压的创意尤为巧妙,利用球囊内残留对比剂作为明确靶点,在透视引导下精确穿刺,使球囊完全被抽瘪,从而顺利取出,避免了外科手术。这些步骤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然而,我们也应看到这种处理方法的风险。穿刺针可能误伤心包内结构,因此必须严格在透视下操作,确保针尖方向准确,且操作者应具备一定介入经验。本病例中球囊破裂发生在第二次使用同一球囊时,这提示球囊多次使用可能增加破裂风险,临床中应尽量使用一次性球囊,谨慎评估球囊压力。


此外,本文的局限性在于这是一例孤立报告,球囊破裂发生率未知,且操作仍需在有经验的介入医师指导下进行。对于经验不足的术者,一旦发生类似情况,仍建议寻求外科帮助,或由有经验的医师参与处理。


对于心血管内科医师而言,在开展PBP操作时,应熟悉此类并发症的应对策略,做到有备无患。同时,也期待未来有更多临床研究,进一步优化PBP的操作规范,减少并发症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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