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介入心脏病学领域,药物涂层球囊(DCB)因其“介入无植入”的优势,已成为治疗支架内再狭窄的重要工具。然而,任何器械操作都伴有可能的风险,罕见并发症虽发生率低,但一旦发生,往往让术者陷入两难境地。

近期,欧洲《Eur J Case Rep Intern Med》报道了一例DCB在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中意外断裂、远端栓塞的案例,此并发症不仅考验术者的应变能力,更引发了一个关键问题:当器械发生远端栓塞时,是否必须取回?该病例报告并未明确患者国籍及所用器械品牌,但无论来自何方,其处理经验都值得借鉴。
病例详情
患者为67岁女性,因急性胸痛、呼吸困难急诊入院。
该患者有冠心病史,曾于回旋支(LCX)植入药物支架。
入院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律,侧壁导联T波倒置;心肌肌钙蛋白I升高至0.9ng/ml(正常范围0.0-0.056ng/ml);经胸超声心动图提示左心室射血分数仅25%,属于严重收缩功能不全。
经右桡动脉路径行冠脉造影,结果显示LCX中段支架内再狭窄达80%(图1)。因此,决定对LCX行PCI。

图1 显示LCX内存在支架内再狭窄(箭头)。
手术过程:
采用6F EBU3.5指引导管,送入BMW导丝。首先使用非顺应性球囊进行预扩张,依次为3.0×15mm、3.5×15mm、4.0×15mm,随后使用3.5×10mm切割球囊进一步处理病变。
在充分的病变预处理后,送入DCB并在病变处扩张。
然而,在回撤DCB时,术者感到明显阻力,立即造影发现球囊已从球囊杆分离(图2),并脱落至LCX远端(图3)。
尽管发生球囊脱载,但LCX仍保持TIMI 3级血流。

图2 回撤的导管,球囊已从球囊杆上脱落

图3造影显示最终影像,脱落的球囊结构位于LCX远端
心脏团队讨论后,评估了三种方案:经皮捕捞、外科手术取出、保守治疗。
经皮捕捞技术(如圈套器、小球囊抓捕)在远端小血管中操作难度大,且可能导致夹层、穿孔或进一步栓塞;
外科手术需开胸,创伤大,通常仅用于近端大血管异物或血流受阻时。
鉴于栓塞位于远端小血管,靶血管血流正常(TIMI 3级),且无缺血证据,团队认为回收风险显著大于获益,因此决定采取保守治疗,将DCB留于原位。
最终造影显示,无动脉穿孔、无血流受限,靶病变结果满意,TIMI血流3级。
患者出院后接受双联抗血小板治疗。根据PRECISE-DAPT评分,患者出血风险低,而缺血风险高,因此计划双联抗血小板治疗超过12个月。
12个月随访时,患者无症状,无再发缺血、心衰加重或器械相关事件。
讨论
器械栓塞的危险因素与发生率
PCI过程中导丝、支架、球囊断裂脱载的发生率低于1%。尽管器械设计改进和操作者经验积累使这一并发症越来越罕见,但复杂解剖(如严重钙化、扭曲)、支架内再狭窄、频繁的器械操作,仍是已知的危险因素。
本例中,在支架内再狭窄病变基础上,术者先后使用多个非顺应性球囊(最大4.0mm)和切割球囊进行预扩张,然后在回撤DCB时遭遇阻力,最终导致球囊断裂分离,不可理解。
异物栓塞管理策略的个体化选择
冠脉内异物栓塞的处理没有固定模式,须根据解剖、临床情况和操作风险个体化选择。经皮捕捞技术,在部分病例中取得成功,但此类技术在远端小血管中极具挑战性,且可能导致血管夹层、穿孔或器械进一步移位。外科手术取出通常作为最后选择,仅适用于近端大血管异物或血流动力学障碍时。在本例中,由于栓塞位置位于LCX远端、血管口径细小,经皮回收几乎不可能成功,且风险高;外科手术则因创伤大、风险高而不具优势。同时,靶血管血流正常,无缺血表现,因此保守治疗成为合理的选择。
长期预后与抗栓管理
保留在冠脉内的器械,理论上,随时间推移,器械表面可能被内皮细胞覆盖,从而降低血栓形成风险。但为预防血栓事件,通常建议延长双联抗血小板治疗。该病例患者因缺血风险高、出血风险低,故计划将双联抗血小板治疗延长至12个月以上。12个月随访结果良好,但更长时间的随访和更多病例数据仍是必要的。
心经验,有心得
即使是最先进的器械,在复杂病变中也存在发生意外损坏的可能。
该病例对“器械栓塞是否必须取出”这一传统观念提出了挑战。在远端血流良好、栓塞位置偏远、回收风险高的情况下,保守治疗似乎是合理选择。
但需注意,该病例仅为个案,其长期安全性仍需更多数据验证。因此,在临床遇到类似情况时,必须严格把握适应症,不能盲目保守。
该病例为临床处理DCB栓塞提供了宝贵经验,也提醒我们始终以患者安全为核心,进行个体化决策。
但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是哪国的病例?这是哪国的球囊?怎么这么容易就断了?
坑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