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加剧，痴呆症的患病率预计到2050年将超过1.5亿，几乎是2019年的三倍。心血管代谢疾病（CMD，包括心脏病、卒中和2型糖尿病）是痴呆症的明确风险因素，且在全球范围内广泛流行，已成为痴呆症预防的重要障碍。尽管已有研究表明地中海饮食、DASH饮食等健康饮食模式可能降低CMD和痴呆风险，但这些饮食模式仍可能包含部分动物性食物和加工食品，而全食物植物性饮食（WFPB）强调最小化动物性和加工食品的摄入，可能带来更显著的心血管代谢和认知益处。
然而，目前尚缺乏针对CMD患者群体中植物性饮食质量与痴呆风险关联的研究，尤其是在结合其他健康生活方式行为的情况下。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分析UK Biobank大数据，探讨CMD、植物性饮食质量及其他生活方式行为与痴呆风险的联合关联，为高危人群的干预策略提供证据。
心血管代谢疾病、植物性饮食质量与生活方式在痴呆风险中的相互作用
方法
本研究为前瞻性队列分析，数据来源于UK Biobank，最终纳入71,648名基线无痴呆、年龄≥55岁的参与者。
排除了患有痴呆、1型糖尿病或基线时缺乏CMD状态信息的参与者。
饮食质量评估：
参与者报告了过去24小时内206种不同食物和32种饮料的摄入量。纳入的参与者在基线（2009-2010年）至2012年期间完成了至少2次、最多5次独立评估。计算三种植物性饮食指数：
整体植物性饮食指数（PDI）：反映植物性与动物性食物的总体摄入。
健康植物性饮食指数（hPDI）：代表全食物植物性饮食（WFPB）依从性，强调健康植物食物（如水果、全谷物）。
不健康植物性饮食指数（uPDI）：评估加工度较高的植物性食物的摄入量。
其依据是关于食物组与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癌症及相关风险因素之间关联的现有证据。每个指数的得分是根据18类食物的摄入量计算得出的，包括健康植物性食物（水果、蔬菜、全谷物、豆类、坚果、植物油和茶/咖啡）、不太健康的植物性食物（果汁、含糖饮料、精制谷物、土豆和糖果/甜点）以及动物性食物（动物脂肪、乳制品、鸡蛋、鱼/海鲜、肉类[红肉和家禽]以及其他动物性食物）。本研究中没有植物油总摄入量的相关信息，因此得分是根据其余17类食物计算得出的。
基于食物组的消费量评分（评分范围：PDI 32–77，hPDI 30–81，uPDI 27–76），参与者按评分分为低、中、高三组。
基线时CMD状态的评估：
通过医疗记录确定心脏病、卒中或2型糖尿病的存在。
痴呆症发病率：
通过医疗记录和死亡登记的关联获取，随访时间从基线开始计算，直至痴呆症诊断日期、死亡日期或2022年1月20日的最后一次可用随访。
健康生活方式：
定义为不吸烟、非重度饮酒（<2单位/天）和高体力活动（≥3000 MET-min/周）。
协变量评估：
包括年龄、性别、种族、教育、BMI、高血压、APOE4基因状态等。
结果
基线特征：
13.5%的参与者（n=9,656）基线时患有至少一种CMD。中位随访12.5年后，1.2%（n=825）发展为痴呆。痴呆症人群中224人（27.2%）在基线时患有CMD。（表1）
高hPDI组参与者更可能为女性、受教育程度高、生活方式更健康（如更高体力活动、更低BMI）。
表1 按健康植物性饮食指数（hPDI）划分的基线特征
个体关联分析：
基线时存在任何CMD与随访期间痴呆风险显著相关（HR=1.90, 95%CI:1.53–2.35）。心脏病(HR: 1.87 [95% CI: 1.47-2.38])、卒中(HR: 1.28 [95% CI: 1.03-1.59])和2型糖尿病(HR: 1.49 [95% CI: 1.11-2.01])均分别与痴呆风险增加相关。（表2）
表2 CMD和hPDI与痴呆风险的个体关联性
饮食指数与痴呆风险：
不同植物性饮食指数（PDI）组的痴呆风险无显著差异。然而，高hPDI组痴呆风险降低（HR=0.69, 95%CI:0.51–0.95）。 相反，中等和高uPDI组风险显著升高（HR=2.11, 95%CI:1.53–2.90）。
联合关联分析：
联合暴露分析中基于CMD状态和PDI的痴呆风险如图1所示。
图1 CMD状态和PDI与痴呆风险的联合关联
CMD患者中，高hPDI与痴呆风险降低61%相关（HR=0.39, 95%CI:0.20–0.74），而高uPDI与风险增加3.24倍相关（HR=3.24, 95%CI:1.64–6.40）。
几个食物类别与痴呆症风险独立相关，且在CMD状态上存在一些差异。在整个样本中，大量食用全谷物、蔬菜以及茶/咖啡与降低痴呆症风险相关，而摄入含糖饮料和甜食/甜点则与痴呆症风险增加相关。在CMD亚组中，蔬菜和茶/咖啡与降低痴呆症风险的有益关联仍然存在，含糖饮料与痴呆症风险增加的有害关联也依然存在。在患有CMD的人群中，大量摄入坚果还与较低的痴呆症风险相关，而果汁则与较高的痴呆症风险相关。在这一群体中，鸡蛋与较低的痴呆症风险存在微弱关联。
其他生活方式的作用：
在其他健康生活方式存在的情况下，根据CMD状态和hPDI得出的痴呆风险如图2所示。
图2 根据CMD状态、hPDI和健康生活方式划分的痴呆风险
CMD+低hPDI且生活方式不健康的人群，痴呆风险最高(2.16 [95% CI: 1.23-3.79])，若存在其他健康的生活方式行为，其痴呆症风险会有所减弱（HR从2.16降至1.47），但在CMD+高hPDI组中作用不显著。
讨论
本研究首次在CMD患者中证实，hPDI可显著降低痴呆风险，而加工植物食品则增加风险。机制可能涉及饮食对糖化血红蛋白（HbA1c）等心血管代谢指标的部分中介作用，以及抗炎、抗氧化效应。其他健康生活方式在低质量饮食者中作用更明显，提示WFPB饮食可能优先于其他行为。
严道心得
植物性饮食质量可能在痴呆症风险调整中发挥重要作用，尤其是在患有慢性代谢疾病的老年人中。鼓励这一高风险患者群体用全谷物、蔬菜、水果、豆类、坚果、茶和咖啡替代不健康的植物性食物，并采取其他健康的生活方式，可能有助于预防痴呆症。
本研究为高危人群的精准干预提供了强有力证据。其创新性在于区分了植物性饮食的“质”而非“量”，强调了全食物与加工食品的差异。然而，UK Biobank的健康志愿者偏差和饮食数据的自我报告局限性需谨慎看待。
未来需临床试验验证因果关系，并探索饮食通过代谢途径影响痴呆的机制。这一研究启示我们，在临床实践中应更重视饮食质量的评估，而不仅是笼统的“素食”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