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心脏杂志(IF:30)专访荆志成教授:百年协和,一切为民,做中国肺血管病学的先锋队

医者,仁术也,博爱之心也。

他是中国肺血管医学研究领域的先锋人物,他二十年如一日奋斗在临床一线,他牵头的经皮房间隔造瘘暨植入心房分流器治疗危重肺动脉高压临床研究是全世界第一个样本量较大,以无肺移植生存率为观察终点的随机对照研究,他希望中国医生能够积极探索领先世界的危重PAH治疗方案,国际舞台上能出现重量级的中国声音。

他还盼望着更多青年学子能学有所成,用高质量的临床和研究工作,做更多的原始创新,走出国门,让中国医生在国际舞台上有更多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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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学时代立志为“良医”到1989考入潍坊医学院,荆志成教授的从医之路30余载,恰是我国医学事业飞速发展的最好年华。北京协和医院成立100周年之际,荆志成教授接受国际权威期刊-欧洲心脏杂志-学科领袖栏目(Leaders)专访,回顾了他在肺血管病领域的探索历程,生动讲述了成长道路上的多个高光时刻。他的经历,也映照无数当代中国医学家的医术人生。

01

良相还是良医?

1971年8月,荆志成教授出生于安徽祁门,黄山脚下一个以红茶闻名的小镇。父亲是军官,母亲是小学教师。7岁时,举家搬迁至山东省。读中学时,荆志成教授遇到了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启蒙老师,老师告诉他:“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1989年,荆志成教授考入潍坊医学院,1994年获医学学士学位,后赴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攻读研究生,师从著名肺心病专家程显声教授。

荆志成教授于1998年获得医学博士学位,研究课题主要关于病毒性心肌炎。在阜外医院做住院医师期间,荆志成教授对肺动脉高压(PH)产生了兴趣,他特别回忆了一名7岁女孩的病例,为了评估地尔硫卓的疗效,荆志成教授连续72小时守在患者床边,完整记录血流动力学数据,发现钙通道阻断剂(CCB)对该患者疗效明显。现在这位患者已经大学毕业,成为一名交警,同时还是一名为PH患者服务的志愿者。

荆志成教授谈到,“在1998年的时候,中国还没有针对PH的治疗药物,许多先天性心脏病患者,最终出现PH症状发展成为‘艾森曼格综合症’”,正是这些患者的困境激励了他开始对PH这一“困难领域”发起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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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份PH筛查、诊断和治疗专家共识

图1 (左)荆志成教授;(右上)1921年12月20日,北京协和医院签发的中国第一份心电图;(右中)2008年荆志成教授团队在上海市肺科医院开展CTEPH患者球囊扩张术;(右下)2004年荆志成教授与 Gérald Simonneau教授合影

在住院医师期间,荆志成教授远赴中国各地走访PH患者,并在2002年发现一个肺动脉高血压遗传家系,对该家系成员的基因检测结果显示患者均携带BMPR2突变基因。2004年,荆志成教授发表了关于该家系基因突变位点和相关临床数据的研究成果,这是国内首篇关于PH的遗传学研究论文。

为进一步提高研究能力,2004年,荆志成教授前往法国开展为期两年的博士后工作,师从Gérald Simonneau教授和Marc Humbert教授,而Marc Humbert教授所就职的Antoîne BéClère医院拥有世界知名的PH研究中心。在此期间,除肺血管疾病的临床诊疗外,荆志成教授还接受了相关的临床和基础科研训练,并有机会熟识了该领域的多位国际权威专家。

2007年,回国后的荆志成教授带领自己的团队在国际权威期刊 CHEST发表了中国第一个PH注册研究报告,随后又牵头在中华心血管病杂志颁布了中国第一份PH筛查、诊断和治疗专家共识。

03

躬身实践,在上海叶家花园建设中国最大的肺血管疾病中心

2008年,在同济大学附属上海肺科医院高文院长支持下,荆志成教授组建了包括门诊、病房、导管室、超声心动图室和基础研究团队在内的心肺循环中心。在此,荆志成教授率团队首次开展球囊肺血管成形术(BPA),并成功用于慢性血栓栓塞性PH(CTEPH)患者的临床诊治。

在荆志成教授担任主任期间,上海肺科医院心肺循环中心收治来自全国各地的PH患者,逐渐发展成为中国最大的肺血管疾病中心。该中心先后成立基础研究实验室和生物样本库,开展一系列药物临床试验,并对CTEPH患者实施探索性介入治疗。与此同时,自2008年以来,荆志成教授牵头举办著名的“长征之路”肺血管病学术会议。

当时,由于我国致力于PH研究的医生非常少,荆志成教授牵头开展了几乎所有在中国上市的PH靶向药物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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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扬帆时,荣获欧洲心脏学会青年研究者奖

2009年,荆志成教授团队首次证明吸入性伊洛前列素可用于CCB治疗目标患者的筛选,解决了没有吸入性一氧化氮(iNO)和福罗兰(Flolan)不能进行急性肺血管扩张剂试验的问题。2007年,荆志成教授牵头开展口服伐地那非治疗PH的临床研究,在同年ESC会议上发布相关成果并获得欧洲心脏学会年度青年研究者奖。次年,荆志成教授团队发布了中国PH患者的最新随访结果,数据显示2011年我国PH患者的3年生存率,从2007年的39%大幅提升至75%。

除学术研究外,荆志成教授还培养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肺血管病专家,并在全国各地指导成立了多家肺血管疾病中心。荆志成教授谈到:“我们形成了一个全国性的学术网络,可以系统性开展药物和医疗器械设备相关的临床试验和基础研究”。

05

新技术带来新机遇,

改良BPA术治疗PH患者

在接诊了大量先天性心脏病和CTEPH患者后,荆志成教授开始探索对复杂CTEPH患者进行“外科—介入杂交手术治疗”。2013年,在胡盛寿院士的支持下,阜外医院心脏外科首次对CTEPH患者开展肺动脉内膜切除术(PEA)。此后,随着全国PEA手术数量的显著增加,荆志成教授着手组建BPA团队,致力于将改良BPA术用于CTEPH患者的治疗。

“在光学相干断层扫描和血流储备分数的指导下,BPA的疗效得到显著提高,并发症发生率也明显降低”,荆志成教授谈到,“许多不适合进行PEA的CTEPH患者或在PEA后仍存在PH症状的患者,可采用改良BPA术进行治疗。我们还将改良BPA术的适应症扩展到肺动脉炎导致的肺血管阻塞病变,这一疾病在亚洲人群中的发病率很高,这是治疗肺动脉炎的重大突破”。

06

多点开花,

肺血管病遗传学研究带来新发现

在阜外医院,荆志成教授建立了全国最先进的肺血管病实验室和肺血管病生物样本库,这是全球最大的样本库之一。借助于数量庞大的生物样本,荆志成教授团队开展了肺血管病基因研究。通过基因组学、代谢组学和蛋白质组学全面探索PH的病因,研究团队在2017年和2018年先后明确了与PH相关的两个新基因突变,BMP9和PTG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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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有幸识丹青,北京协和医院扎根

图 2 (左)1921年9月16日,北京协和医院成立;(右)北京协和医院心内科团队2020年新春合影。

2020年1月,荆志成教授受聘担任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心内科主任,继续开展先天性心脏病和PH相关研究,重点关注遗传因素的影响。

虽然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荆志成教授团队的研究依旧取得了重要进展,他们对部分药物治疗效果不佳的先天性心脏病患者进行介入封堵治疗,获得了良好的临床效果。此外,荆志成教授还牵头开展一项大型新药临床研究,探索重组抗人内皮素受体人源化单克隆抗体GMA301治疗PH的有效性和安全性,这是全球首次在PH领域开展的生物抗体治疗。

荆志成教授说:“回顾过去的20年,得益于临床诊疗手段的创新和应用,中国PH患者的生活质量得到了显著改善。但是,我们绝不能忽视科学研究和生物样本的作用,‘科研—临床—科研’的循环往复,将有力支持和推动更多新药的开发和应用”。

08

一个崭新的时代

回首过去,最让荆志成教授引以为傲的是广大患者的信任,赋予他“使用最新的方法拯救患者生命”的机会。面对年轻的科研人员,荆教授谈到:“20年前,中国很少有人关注PH,因为这是一种罕见病。即使到了现在,PH仍然不是心血管领域的关注热点。但如果你对这个领域感兴趣,请永葆初心,始终坚守,虽然会有艰难困苦,但你最终会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拥有光明的未来”。

目前,荆志成教授担任中国医学科学院(CAMS)北京协和医院心内科主任,在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成立100周年之际,荆志成教授希望在自己的带领下,在团队成员的共同努力下,拥有辉煌历史的北京协和医院心内科能够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

专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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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协和医院心内科主任,北京协和医学院首批长聘教授; 意大利帕多瓦大学心脏病学客座教授;已荣获“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国家“万人计划”领军人才、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暨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中国医师奖等国家级人才荣誉和奖项。目前担任《中华心血管病杂志》与《中华医学杂志(英文版)》副总编辑、《中国介入心脏病学杂志》执行主编,北京医学会心血管病学分会副主任委员,北京医学会血栓与止血分会主任委员,中华医学会心血管病分会结构性心脏病学组副组长,JACC Asia  SECTION EDITOR; ISTH旗舰杂志 Journal of Thrombosis and Haemostasis 副主编等学术职务。擅长先天性心脏病、肺栓塞、肺动脉高压以及肺动脉瓣、三尖瓣等右心瓣膜疾病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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